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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宝春:我苦苦追寻着书法艺术“这条线”

日期:2026-02-13 11:54 来源:《福建侨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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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黄宝春,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,全国公安书法家协会原副主席,福建农林大学兼职教授,福建省警察学院客座教授,福建省政协书画院特聘书法家,福建公安文联原副主席,福建省公安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。

  

    草书:节录千字文句

       

行书:节录千字文句

      

行草:昇堂江磐对联

     

行草:立德藏书对联

      

行草:轻描淡写

      

草书:节录千字文句

  一条条蕴藏细微生活的长河在生活之底淋漓成归心的情愫;如音符般曼妙的线之舞载着你的欢乐,你的痛苦,你的执著,在那里有彷徨,有困惑,有焦虑。灵动的点线,有时候似水,流进内心的江河,以睡的形态醒着;有时候像雨,融入土层,以垂直的姿势横着。

  书法是中国几千年来,历史沉淀下的艺术瑰宝,它的独特之处在于,凭借着独具韵味的线条,在组合搭配下构建出意态万千的翰墨华彩。它是无言的诗,无形的舞,无图的画,无声的乐。虽处方寸之地,却尽现万象之美。

  姜夔在《续书谱》用笔一章写道:“如折钗股,如屋漏痕,如锥画沙,如壁坼。此皆后人之论,折钗股欲其曲折圆而有力;屋漏痕欲其横直匀而藏锋;锥画沙欲其无起止之迹;壁坼者,欲其无布置之巧。”

  我认识的黄宝春就是这条线的舞者。他当过40年的警察,是全国公安书法界的“得奖专业户”,曾摘过西泠印社书法展单项最高奖、全国公安书法大展一等奖等。

  得多少次奖,他早已忘却。在书法路上,有两条线条伴随在他身边。一条是生活的线,这条线上游走着内心涌动警察风云之人生。那就是只要他在,激荡正直的心,千丝万缕而去,尽管有扭曲而我忠贞不改;尽管有凝固,而我信心倍增,用忠诚洗涤天穹,用真诚呐喊生命。

  一条是艺术的线,或豁达、或热烈、或雄健、或拙雅,在点画和浓淡的墨色里,书写自己的语言。

  他说:“我苦苦追寻的就是书法艺术‘这条线’。”

  很多人也许不理解,其实我知道黄宝春追求的是向上的、慰藉艺术创作中孤单的心灵的线,这条线就是他的艺术之生命,这条线就是哪里有寻觅,哪里就有他审视的阶梯;哪里有激情,哪里就有他屹立的身影。

  在点墨牵引之间,一条条行走的线就是他敞开的、裸露的、倔强的思想。线墨之浓淡就是他生活的调味,湿润就是他生命润滑的感觉,舒展就是他亢奋生命后的传递,干涩就是他洞察生命的思索。

  记得他在福州义序中心小学读三年级时,每天上午上课前四十分钟,他的林老师就在黑板中画上红色的米字格,写上大大的楷体字,让学生们在各自的米字格本上临摹。

  许多学生压根写不好,可是黄宝春对那一条条线却沉迷不已,仿佛那条线就是他跳跃的童年。他在那里悄悄萌发了对书法的兴趣,也从此让“线”纠缠着他的一生。

  “那时候,我根本不知道这就是书法,就那么几条线,只是觉得一横一竖一撇,点墨方圆之间,有股神秘的吸引力,让我沉醉,欲罢不能。”自此之后,那条线一直伴随在他身边,走过童年、青年、壮年,直到如今。

  寒来暑往,他已忘记有多少个晚上在碑帖面前久久凝视;也忘记了有多少个春秋,面对二王的经典字帖、陆机的《平复帖》、皇象的《急就草》、索靖的《月仪帖》《出师颂》,孜孜追溯,苦临而不辍。

  笔法、章法、墨法,如何做到师古而不泥古?

  那就是你要深入到传统书法的核心、超越前人创造的杰作之后,继续高水平创作、运用书法史所积累的丰富技巧,创造出在当代艺术中具有重要意义的作品。

  书法之难,在无数人面前就像攀爬一座大山——不可能的世界。

  然而对于黄宝春来说,如果不可能,他早就转身而去,他清楚地知道,深入传统是个细致、艰苦、漫长的过程。

  于是他不断续承。要续承那就要有深入传统的能力、要对传统加以想象;那就是要在一切可能的领域寻求想象的支撑点、对传统要有智慧想象的判断。

  黄宝春深谙书法技艺。位于福州市玉泉路艺博园的黄宝春西雅堂书法工作室内,你常会看到在院落里的那些榕树下、那些不知名的花草里,每天朝阳初上,黄宝春坐在椅子上据着长板桌静静地写,一写就是半天。

  情致是那样的闲淡,熟悉他的人都不免要发出感慨:“难怪,黄宝春老师不屑往世味上增一丝浓。”在那方寸的书房里,静静地摩挲着他的细致,远远地瞻仰着古人的博大,我也不得不悄悄赞叹他的超逸。

  与他多次的交谈中,能感受到他热爱文学,尤其喜欢阅读散文诗歌。他觉得这就是他在笔墨之间寻找想象的支撑点。一入座,一握笔,他的每一寸肌肤似乎立刻都被唤醒。每一个细胞都温润如茶茗,周围有点细微的变化,他都能感受得到。

  就是这样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由唐楷入手,上溯魏晋之雅健,下启一代之雄风,旁涉汉隶北碑,笔力巧拙自如。

  纵观黄宝春系列书法作品,或章草或篆隶或小楷或行书,我喜欢他书法艺术的“拙”的境界,这是一种审美的高境界,是他的真性情的流露,更是他本质内美的体现。在书法创作中,“拙”就是“登岸弃舟”“不工者,工之极也”“复归于朴”的境界。

  白石老人常说要“无画家习气”。因为你写的是书法,不是做字,不是按照某种标准或主义的规定创作什么主题的作品,应该是发自内心的、不为技法和形式所左右,是修于内而发于外的真情,就是不要有所欲,“欲”是障,它使你不能本真,情不真,意便不切,作品就会“巧”,不能感人。

  如傅山所说:“藏于见皆有心者也。有心则貌拙而实巧,巧则多营,多营则虽有所得,而失随之。”这也说明“巧”和“拙”是辩证的,“大巧若拙”,但“拙”不必藏,藏“拙”而实“巧”。

  “拙”不是固有的审美,而是随书法艺术的发展而产生的,是时代的产物,但其中所蕴含的精神却是人对生命本质的观照和回归。这才是“拙”的真义。

  细细品读其章草《兰亭序》四条屏和《魏晋残纸写意》《近人句》《古人诗》《近人牡丹诗》等作品,横画之末上挑,纯留隶法,字字独立,飞丝萦带、圆转如圜、索连成章,笔有方圆、法兼使转,横画有波折、简率牵笔,字字有别、字字不连,字体有则、省便有源,草体而楷写,尽显高古朴厚、老辣生涩,气息内敛、拙巧浑盈之美。

  慢慢地沉浸在黄宝春书法艺术中,突感心平气和、神清气爽,有郁勃之气自胸涌出,一种想用书法创作来表达的欲望油然而生。

  然拿笔却不敢入笔,于是又赏读,我又读到黄宝春在追求清劲爽利、提按分明,同时,他的线条弹性而有质感;在墨法上枯浓适宜、墨色自然;在章法上纵密横疏,取其密不透风、疏可走马的艺术之妙,在结构上追求字体的变化,大小穿插,重字而不重复。他的许多书法作品从整体风格上既有宋古之笔意,又融入了自己的理解和发挥,体现出萧散简远、气韵悠长之意境。

  细细研究,我知道,这一切都源自那条充满神奇意味的水墨线。

  “线条的领悟、把握和运用,你一辈子都很难参透它的玄机!”

  “因为书法线条要有人格化的形象意味和内涵,讲的就是情感意兴,讲的就是意念的参透和综合,求的就是韵外之致、象外之象。”

  书法线条依赖毛笔的恰到好处地运用,如何掌握力感、质感、节奏感,关系着书法创作的成败。”

  黄宝春的这几句话,让我明白了他那条苦苦寻觅的线。这条线考验的就是高超用笔表现扣人心弦的力感。它若是强烈,若是潇洒,若是曲折多变,若是奇崛跌宕。在凝固与静止之间,去领略生命的风采、心灵的律动,在松紧、轻重、快慢中去感受生命的活力。

  这线就是他可口生活的快乐之线;这线就在漆黑的伤痕世界里,引燃心灵的线;这线有时候就像一支支剑,在责任的视觉领地,捍卫着他真诚艺术风韵;这线又像一条失语的鞭子,急促地抽向书风日下的天宇;这线又像一根根生命的绳索,操守着传统文化之精髓;这线更像一股股火焰,将快要冷却的信念化为激情。

  我想,黄宝春再一次用他的那条线,在遥远的夜空下,等待一次阅读。此时,擦亮的心灵之线定是永久的。因为墨染的黑夜里,这条线的书法艺术思想开始已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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